本分的“黑”人
我到日本先上语言学校,准备进日本的大学深造。 正当我准备参加日语一级水平考试前,上海的父亲突患脑溢血。我急忙返回上海,在医院陪了他整整三个月,直到父亲去世,我才回到东京。大学是没法考了,我就报了一所专门学校,结果日本入国管理局不批。走投无路,我“黑”了下来,在一家店里打工。
一天,十几个日本人来我们店里开“忘年会”(就是新年前的聚会)。有一道菜要往菜上挤柠檬汁当调味料,客人中的三位姑娘都使不上劲,作为店员我只好帮她们。 忘年会结束后,有位姑娘委托同来的科长向我要名片。我一个打工仔,哪来的名片。
只好将店里的名片写上我的名字、电话、住所等给了她。 几天后,我在店前给行人发广告宣传单,突然一只小手伸到面前,那只手还夹着一张名片,正是我写的那张名片。
当时我尴尬极了,倒是那姑娘主动把一张她已的名片递了过来。第二天,姑娘又打来电话。就这样,我们算认识了。
她叫立花聪子,25岁,在新宿一家贸易公司工作。不仅文静、贤慧,而且家境良好。父亲是某出版社的部长,三朵金花中她是长女,属她最漂亮,父母爱如掌上明珠。我做梦都没想到她爱上了我。 按日本规矩,长女招婿,继承家业。当家里发现聪子的恋人是外国人时都傻了,父母坚决反对,两个妹妹也不支持。他们认为,中国“黑”学生有辱门风,入门后,一家人很难相处。
短短两个月,聪子的体重竟减速减了五公斤。父亲看事到如今,再僵持下去,反而会逼女儿走绝路,便主动与女儿长谈了一次,表示尊重好的选择,但必须放弃继承权,婚后住在外边,至于毛脚女婿如何对待,见面后再决定。 风和日丽的一天,我上门拜见她父亲,经过交谈,父亲对女儿说:“中国人给我留下的印象并不好,但真正接触后,并非那么回事。他有理想,有能力,这些都是现在很多日本年轻人不具备的。” 最后他向我深深地鞠躬,郑重地说:“女儿的终身就拜托你了。”
婚后,我们夫妇去了入国管理局,因为我已失去了在留资格,所以必须重新申请。 几经周折,我才取得了正式的在留资格,结束了我的“黑”人生活。
“导游”没有方向
我黑了好几年了,除了打工,还捞些外快,捞外快的方法就是当向导。这几年从国内来的考察团越来越多,很多团名为考察,实为观光。时常有些人想开开洋荤,自己外语不好,人生地不熟的,又不能向接待方提这类要求,只能找当地的中国人带他们去。
这些人一般都是国内的暴发户,想去那些赌场“红灯区”这类的地方。我每次当向导都有一笔不菲的收,如果遇上三五人的团每人收一份钱,半个月可以不打工。
一天,我正在街上转悠,远远看见四个从内地来的中国人(从内地来的中国人,一看衣着就知道),我假装没事儿朝那边走去。 这时听有人问我:你会讲汉语吗?口音像是江浙一带的。我问:“什么事?”其中一个人说:“我们是来考察的,你知道哪里比较好现,带我们去看看。”我说:“我现在必须去打工挣钱,没时间呀。”他们赴紧说:“打工的钱我们给,放心好了。”
谈好价钱后,我就带他们上路了。一路上边走边聊,才知道来自江苏,是某县几个乡镇企业的领导。他们问我是不是学生,我只能撒谎说是,我心想,当学生是几年前的事了。 赌场或红灯区都是晚上热闹,那天又不是周末,街上冷冷清清的,我们几个老外格外显眼。也许是考察团的人穿着太令人不可思议了,巡逻的警察盯上了我们。
在欧洲,除非正式场合或工作要求,一般人很少穿西服,穿西服也是休闲的,不穿整套的。他们几个都穿着整套的西服,打着领带,却穿着旅游鞋,这种打扮可以说全欧洲都少见。远远地看见两个巡逻的警察向我们快步走来,我情知不妙,跑。 考察团的人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,就被警察拦住了。这里的街道我再熟悉不过了,没几分种就跑了。让我心疼的是即将到手的一笔收也跑了。没办法,谁让我是“黑”人呢!
我跑了,他们怎么办呢?他们不会外语,即使找个翻译,也解释不清半夜到这里考察什么,瞧热闹吧!
